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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水,有明净的泉,明丽的荷。

莲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姥姥  

2010-03-24 16:12:28|  分类: 我们一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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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今天,农历2010年的二月初九,是我姥姥的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姥姥出生于1918年。今天是92周岁。往年里,耳不聋眼不花,今年回家去,看到姥姥眼睛看不明,耳朵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我今天没回去。今天是周三,按说请一天假也没问题。然而,还是没回去。春节回去看老人时,临走都没跟她道别。我害怕看到她捉着我的手,不肯放下的情景。为什么我们总是脚步匆匆?不肯在她身边多呆些时间呢?我们在忙什么呢?姥姥看不到听不到,她很着急,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?让老人家做手术吗?可是,能行吗?

         我从小跟着姥姥长大。小时候,她就一直教育我说:“女孩子,别站在门槛上!”还有,“女孩子要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别疯疯癫癫的。”小孩子很容易接受教育,到现在,我还是觉得她的教导十分有用,那就是,我感觉,从骨子里讲,我还算是个“淑女”。据说人们对我的第一感觉是:“文静”。现在想来,过去很多年,我都是笑不露齿,直到有一天好像苏醒了一样,开始“哈哈”大笑。自然,到现在为止,除了在老公面前,在其他任何人面前,都不会哇哇大哭。这些都是起源于姥姥的“启蒙”教育。

        姥姥裹着小脚,走路很不便宜。姥姥一生养育过13个孩子,只存活了三个闺女。姥爷在我几岁时就去世了。她一直跟着我的小姨生活。她天天唠叨,我小姨小姨夫都听着,从不反驳她。从小就吃姥姥做的粥饭,记忆中,老人总在给我们熬粥。也记得小时候那夜夜的煤油灯,那灯下绵长的故事,还有夏夜的蛙鸣。青蛙喜欢合唱,姥姥家出门就是一个很大的池塘,里面有着数不清的青蛙。也记得那小树林里,有数不清的蝉的幼虫,每当雨后,第二天起来,可以找到很多。姥姥说,我小时候就很勤奋,总是拿一个小葫芦瓢,去同一个地方捡蓖麻。还有一次,我不小心一个倒栽葱,栽进了那小泥塘里,幸好姐姐跑回家,叫大人来把我从泥塘中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 隐约的童年记忆中,总有姥姥的身影。她给我们熬着粥,讲着故事,看着我们吃饭,还给我们剪纸,有青蛙、小鸡什么的,记忆中似乎剪什么像什么。姥姥家的门是篱笆门,窗户是纸糊的。冬天,姥姥把粮食放在篮子里,挂在墙上。但是,半夜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,原来是好几位梁上君子(老鼠,姥姥叫他们‘肉蛋’),它们试图拿些东西吃。也有惊险的经历,例如有一天,冬天的一个雪夜,有人来偷院子里的煤了。那时候门是篱笆门,不用费多少力气就推开了,然而那人似乎只用一个小推车,偷了一小推车,而且没来第二次。大约是穷得没办法了。月朗星稀,冬天的月下,大约是谁都能看清楚,然而姥姥在屋子里没作声,也许是害怕,还是什么,都无从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 我在姥姥的眼中,用她的话说是:“几天就长大了”。再去姥姥家,姥姥不知道怎么存下的5块钱,拿给我。她总是叮嘱着什么,然而我已经长大,很不在意她说的那些话,只是听着,但是一点没记住。等我怀孕的时候,我到姥姥家去,问“生孩子疼不疼,难不难?”她说:“不疼。像去趟茅房一样,蹲下孩子就生了。瓜熟蒂落,有什么难的。”我那时对我姥姥充满了敬意,像小时候那样。姥姥了不起,她一生生育了13个孩子呢。可惜的是,都没有存活下来,而10个孩子的离去,对她来讲,又是怎样的伤痛?

        我不敢去看她了。看到她,揪心一般的疼。她曾是多么伟大的一堵墙,然而,我们大家似乎都慢慢感觉到,这堵墙,似乎要不了多久,就会坍塌……

        我一定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,回家一趟。星期天回去吧。回去,多呆些时间,再听姥姥讲一遍那过去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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